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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awawow发现小岛上有个树屋,在左边那棵树上。ta说 我要去那棵树上,但是树太高,爬上去很艰难,也让人害怕。我觉得奇怪 你原来不是生活在月亮上吗?ta说有一天 一阵狂风 把我帽子吹走了,它一直往下坠,从一个非常具体的帽子,逐渐变小,变得和周边的星星一样小,从此我就怕高了,也再也不生活在月亮上。

 

2.小岛上什么灯光都没有,水面撒出一条蓝色的线,边界不清。小公牛来到木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已经几周了。他坐在木头长桌靠左往后的桌角旁,你总是会猜想他可能在想什么,但他只是无所事事,偶尔揪下毛衣上的线头,忽然也就走了。如果在半夜时分睡不着来到桌子旁,往往会看到他继续揪着毛衣的线头。我们十几年前无话不谈,最近这几周反倒都没说过。有时候我会疑惑他是谁,但是这段时间暴雨时我经常会坐在长桌前,窗子在小公牛后面,在没有任何灯光时,闪电的光都是透过窗子穿过他头发形成间于金黄与蓝色的逆光,这么毛躁的光让我有点生了鸡皮疙瘩。
去年下半年,我拿下了墨镜,尝试让自己逐渐理解,眼疾时真正应该看到的世界。现如今我能记得植被从棕色到绿色的模样。捡起的果子也可以成为种子。当我说这些的时候 小公牛 总是不耐烦的打断我 让我看向窗子, 窗子的闪电还在,雷声晚一点,蝉鸣完全不见了。当忘了这个时刻,以及这个时刻消失的时候,已经一觉醒来了。小公牛早上都不在,又睡了一觉。睡觉是件不错的事情,睡醒了出门去找被兔子咬了个缺口的帽子。 
小公牛说 帽子一定在月亮的背面做梦。
我说 为什么
ta说 鼾声太大了

 

3.小岛上有一种果子 我们用十七种方式给它命名。有时候会取一个星星的名字,像是星星是由发现它的人命名,而果子是由发现它的星星命名。果子掉在地上时 会成为其他几个名字 十七种名字里 有四个名字是给掉在地上的果子命名的 其中一种是描述果子掉在大雨后淤泥上,会形成特别的半透明红色泡沫,叫做苹果,也是一种蜗牛的名字。

 

4.小岛靠后部分有座山峰,出现雾气时才能寻到,看起来比两棵树都要高出不少。昨天早上山上在做放映。 由山的一边爬去,隐隐能听到些声音,半山腰的地方有一条通往背面的小路,路径非常清晰 ,没有任何植被。也不用爬到山顶再折回来绕一圈。 影像从雾气里投在山的另一面,深灰色的岩石似乎因为被雾气浸染极为光滑,对于放映投影来说 很友好。可能因为太早 还没有一个人来。影像的前半段一位卷发的女士在念着类似于口播的内容 似乎是另一种语言 细节分辨不清,开始还让人好奇 三五分钟之后已经开始让人怨恨着为什么要走一小时的山路,只能想着回去路上是不是运气好能捡些桑葚。后半段确实让人惊喜 影像忽然切到了一个天台 也是充满雾气,镜头穿进一个小屋 一位看着可能80岁左右的奶奶,从笼子里拿着一只 一只鸽子放在方形木头桌面上。鸽子开始转圈 灰色的脚趾上红色的指甲敲打着桌面,老奶奶也偶尔敲打两下,逐渐的桌面上的鸽子越来越多,他们互相躲避,逐渐不再是转圈的走着,有时候会会跳跃一下,影像有时候也会定格一会,似乎不是卡帧,而是有意为之,红色的指甲也越来越密集,木头上都是划痕。不知道持续多久 山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有什么东西敲了敲山上的石头,鸽子都停了下来。

 

5.wawawow说 你应该学会说再见。听着ta说着听起来合理的话 实在让人警惕。 我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上周有日食,你看见了么,树荫都是圆孔形状的。昨天小岛去追树荫去了,ta完全忘了日子。
wawawow 被我岔开了话题 问我,小岛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很奇怪… 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小岛一直在水面上。 wawawow开始嘲笑我 在水面上就会游泳了么 你完全不了解ta…  
难道不是么 这不合理了么… 忽然感觉气愤 ,随便ta怎么说吧。
开始降温了 水面慢慢下降,水温也微妙的下降。 
小岛离开的时候 桥是个码头 是捕鱼的时候。 渔夫说 日食的时候 鱼口好。
我问 wawawow 是跟什么说再见来着。wawawow 讥笑的看着我 跳入水里,金黄的湖面 一个巨大的波纹。一阵子 ta 从百来米外冒出头来 消失不见。
我对ta喊 我小时候算了一卦 说我十岁会淹死在水里。我大喊 直到嗓子哑了。渔夫骂骂咧咧的都走了。我大喊 是跟什么说再见来着。直到疲惫不堪,我躺在码头(桥),草长得特别高,有只蛞蝓趴在鼻子上,留下了弯曲的粘液和痕迹。我在下雨的石头上看到过。
日食了…鱼口好
日食了…鱼口好
深海里的鱼呢?本来也就看不到太阳

 

6.小岛回来了,带着一只彩色的鸟 我问ta们去了哪 看到了什么。
小岛说 在湖的尽头 我看见一个男人的鼻子掉了下来 
这个男人现在在哪?我问
在我的影子里。小岛说 
那鼻子呢?
小岛指着那只彩色的鸟 这不是鼻子么 
小鸟说 我从卢旺卡飞回来 
那里有很多石像 都是青色的 
雕刻好之后石像会放在一棵大树底下 下雨天所有闪电都会落在这棵树上 石像也自然变成了半透明
那个男人在影子里喊道 我看见猪长成了大象 !
wawawow敲了敲木头 说 太闹腾了 
太阳掉下来了 天空是青色的 云是一把橙色的刀 
我想 出门散步 让他们准备食物
你们都去木屋里吧 过一会要下雨了
说完向外走 过了一会悄悄在有树屋的那棵树底下坐下 阳光把另一颗树的影子投射过来 影子很漂亮 雨下在影子里消失了 
潮湿的木头特别好闻 像是一个很具体的时刻
天黑得很快 都走了 小岛睡着了
凌晨三点四十惊醒
小岛说 蜗牛不见了 都是一些白色的壳
我堆了个土堆 把壳放上去 把壳烧着 
串一串棉花糖 取暖
前天开始降温了 晚上挺冷的 

  

7. 小岛上的树 缓慢而忽然的死去。 起先是一道无名指位置的伤痕 而后缓慢的结痂 断裂 结痂。 在一场大雨后 撕裂开来 但并没有轰然倒下。 在太阳下是影子先倒下 ,而后树是在月亮下倒下的。是一颗在下雨前朦胧的月亮。在下雨前树就倒下了。
wawawow 小公牛 我 小岛 与 小鸟中 有一个在此刻死去或倒下。倒下的树屋成为了墓碑,风倒灌而进,树枝是可以敲击的石头。 
小岛往下长了一寸,水底下躺着多少的溺水者此刻会冒出头来。 都是一些苍白的脸 并不是非常可怕,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你。 ta们中没有人是死于过去的 有些是死于今天的 有些是死于明天。 ta们在过去的时间说 ta们在进行一趟旅程 水面上从来没有船。 ta们没有人是死于夜晚的 夜晚的水面都闪烁着星星的光和从树上掉落的果子。 
有些声音抵达水的边界 旋转 滑动。此刻的声音 昨天与明天的声音会聚在一起。
无所指 也无处可归。

 

8.

(a)小岛呆在半空中,也不是飘着,水消失了。小岛自己待在这,它扁扁的,泥巴往下掉,不知掉到哪去,周围一片漆黑。有两颗星星在不远处,一颗是橙色的太阳,一颗是半透明的月亮。小岛的树有两件影子,交叠的地方更黑一些。wawawow想踩影子,但是ta也是影子。像是嘴巴不能吃嘴巴,也不能吃鼻子。wawawow当然也不能踩影子。

小岛的背面长着树根,是另一种植物,长得像草莓一样,四处散去,轻轻触碰的灰色的云,连着远处的星星。有些长出棕色蘑菇,有些长出透明苹果,有些住着松鼠、蜗牛和兔子(棕熊在肚子深处睡着),姜饼人总少几个。幽灵偶尔做梦,有时讲故事,有时照顾ta们。

(b)渔夫曾用扇形的石头截断水流,水里的树带出成片的淤泥,跳起的鱼,像倒行的雨。棕熊只吃鱼皮和和鱼脑,其他部位被鸟吃掉,骨头留在泥里。棕熊蜷缩的晒着肚子。淤泥半干,昨晚没下过雨,或许是前天 或许是上周。

我在树底下睡觉,醒来把姜饼人吃掉。我们在一日三餐中,只能选择小岛上存在的物。我吃草莓 绒毛和姜饼人。兔子吃棕熊和蘑菇。鳟鱼戴着铃铛。鳟鱼说,清晨喝水是件掉脑袋的是事情,随时都会被淹死。

 

 

9.

小岛最近安静了很久,一声不坑的走进雾气,脸上的绒毛挂着水滴,平躺在土坡上等着四点多的太阳。

Ta不和我说话,甚至不看向我,像是ta不存在,或者我不存在一样。

Ta常常缓慢的走向土坡,再坐着一片黄色,或者半黄色半橙色的叶子滑行下来。

Ta在树根旁,山坡底下种草莓,等草莓开花。

不过大部分时间ta都平躺着,不知道是睁着眼还是闭著眼。

最近是冬天,很冷,很冷。天空是灰色的,太阳长着绒毛。

Ta把身子翻过去,低声唱着歌,埋进土里,山坡脚下。

等ta走后,我缓慢的用铁锹把这首歌填上,也种一些草莓。

我们不说话,却都吃这些草莓,顶部还是白色的。

Ta们在冬天都是雪人的鼻子。

雪人们只要看见小鸟就会哼一首曲子,融化,成为草莓鼻子。

我知道 小岛想成为一颗星星,此刻我们不说话,但是可以哼一首曲子,成为冬天通红的草莓鼻子。

草莓是果子的第三个名字。

10.

很久没去木屋了。火炉的柴火没了,去捡些木头,换一双舒适的鞋子,白色软底的,踩在软绵绵的淤泥上。脚趾踮起来,踩出狗爪子,踮着脚走路。去树屋看看,屈身探头,小心翼翼,脑袋很容易卡住,像一只脖子不会一百八十度转动的猫头鹰。把过去的诗折成纸飞机,飞向小鸟,让ta带给一颗星星。

给幽灵穿上外套,冬天太冷了。ta并不浇水,而是向朋友们转达明日的天气和气温。幽灵喜欢吃草莓么?

清晨给ta摘一些。还是很害怕夜晚,如果我在凌晨四点去捡潮湿的木头,很快就会遇见橙色的清晨和鸟叫。

wawawow在找一块可以跳房子的石头,在倒下的树屋上刻下123456789,一块扁扁的石头。我悄悄跟在ta身后,踩出狗爪子,拿起这块石头,在黑暗里打了个水漂,击中吞下的蝙蝠。

 

11.在允许登岛的日子,由树启始,我沿着小岛跑步,划线,丈量,绘制,去能去之处,观察我脚步。 小岛的边缘是唯一确定为路的形状。有时笔直的离奇,有时边缘又留着些悬浮的石头。泥土不断掉落,被蜗牛吃掉。发生在树根的事,来自传来的震动和幽灵讲述。

彩色的小鸟,从远处飞来。

视野内弧形带尖刺的多彩眩光,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不可识别的,比可识别的多出很多。 

不说话的,比说话的多出很多。

右边的树,在我视野所及之处由苔藓覆盖着大半,湿润,有些许白点透出棕色的树皮,新的树杈穿透棕色的叶子,左处新添了一个裂缝。在树的中部,苔藓长成了多团的深绿色,蚂蚁往上爬也不断掉落。棕色枯死的苔藓和树皮融合为一体。敲击几下,棕色的苔藓往下掉。顶部的树干枯了大半,一部分树干倒在另一些上,也有一些被吹走。

果子因季节长出,掉落。因为风被吹散到四处。

小岛走不出小岛,树木无法走出树木。

见到我所见的,听到我所听的。 

水消失后,日出从鳟鱼尾巴开始。

背面的星星,照亮尾巴。

树带出淤泥,木屋没有床铺。 

我数着脚步,在绕行一圈回到右边的树300次 脚步第一次16926步 第300次16909步。

一颗星星形成之前,故事被视线与光线讲述。

  

12.

傍晚走回山谷,半山腰的小路长出新芽,半枯的树枝被踩断,被掉落的石头砸断,露出部分裸露的泥土,跨步进薄雾,闪电出现,像是饱和度过高的枝杈,一闪念,没有声音,停在了那。

拨开树枝是一瞬,但应该过了很久,我气喘吁吁。

四只石龟立在木屋两头,上头的两只龟小一些,被轻微的苔藓覆盖,底下的石缝长出小草和苔藓交融。

木屋有一些变化,说不出是哪,总归看起来不大一样,木板之间的空洞更宽了一些,整个木屋也被拉宽,穿过缝隙能看见背后的树,风也毫不费力的穿过它。木屋没锁,没人开门。

皮肤上长出微小的包,毛孔和鸡皮疙瘩倍数放大,但没有触感和知觉,像是蹲在皮肤上看着它们,像山包一样走来。

我绕过木屋开始跑,在小岛上从没有跑过,有点兴奋但没有大喊。这个季节的芦苇特别脆,往一个方向倒下。我刚走在木屋的背面,从没去过。

我背着wawawow,ta口袋里藏着指甲,一些透明的东西,掉进口袋的缝隙里。

wawawow环绕着我,黏糊糊的从我背部往下陷。我停下来 在一旁等ta。

Ta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是在问我么 还是在自言自语。这好像是个特别重要的问题,怎样的回答能够不浅薄,怎样的回答是不刻意的?还是这是ta的自问,我的声音会不会打断ta,让ta感到厌烦。

我感觉脊椎弯弯曲曲,牙白色的尖刺一节节刺出皮肤,可以轻易挂住ta。

我问 你要走么?

ta重了一些,包裹着休息之处的潮湿石头,石头从ta的身体往下陷,陷入我的背部。

我蜷缩着四肢奔跑,更快了一些,一路压倒树枝,捡起所有掉落的果实,用芦苇编成的绳子把它们挂起来,它们互相撞击着,也撞击着脊椎。尖刺穿透风,风穿过脊椎和皮肉的间隙混合着血浆呼啸,这具体积巨大的乐器震动,树根的居民也敲击着树根,湿润树枝发出闷响。声音被耳朵听见,重新自我排序。

 

13.我在尖头房子睡着了。摆在长桌紫色的花,掉了几瓣,气味从半掩的门飘进来。

今晚,我们围坐在火炉前,迟到的,毛茸茸和气态的坐的远离火炉,坐成一个完美的半圆。我们玩了些猜谜游戏,用句子描述一个词。

例如夏天被火浇灭的物体。只存在直线格子的生物。曾经在房子里现在不在的等

词语是 甲虫,椅子,鼻子以及蝙蝠

我睡着了,头往右歪,睡着前闻到花的味道和熄灭的柴火。花的味道有些许的腥味,柴火的味道蔓延着,虽然已经熄灭了许久,还是混合着被燃烧的水汽 枝干上青苔的复杂味道。视线所及之处,交叉窗子和门在地板投下的影子,窗子靠近山谷,光线极其微弱,只有在云全部散开,才会投来窗檐上物件的影子,一个长条状的影子,边缘模糊刺出一双锐利的耳朵。门被吹动,三角木头砥着门的底部,轻微的无规则的撞击发出声音和投出门锁的圆形影子。圆形的影子不断的与另一个模糊的影子交叠 分离。

我睡着了,睡前眼动的很快,鼻吸有点重,白天绕了小岛来回走了两圈。背部轻微酸痛,口腔有些柴火味。白天头发被汗浸湿,被炉火晒出水汽,毛躁的搭落在枕头上。呼吸偶尔急促 扭动身体,脸上露出转瞬的急躁。呼吸渐渐的平稳一些 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句子。毫无征兆的坐起 走到木桌前 喝了一口水。朝水杯看了一眼,水杯举在半空很久,走到门口,把杯子放在门框与门之间,门撞击了杯子一会,杯子出现轻微的裂纹,今晚可能会碎掉。杯子里还有半杯水,会在明天被晒干。我回到床边,扭动身体对着墙,看不见表情。

醒来,我沿着木屋的屋檐底来回踱步,小岛在下雨,都沿着倾斜的屋檐落在门口的木板,第二天会有大雾。我来回踱步,一层 半透明的 薄薄的乳黄色的膜 ,一根骨头。后脑勺右侧的耳骨连着眼前的虫子。地板上有片叶子 水滴形状 墨绿色 周边都是极其微小的锯齿 小时候被它割伤过。所有墙角都在一片灰色里扭曲 转动。后背很疼 后背连着脊椎的位置很疼 。

火炉把整座房子 蒸出一层雾气。唯一一盏灯被小公牛拉灭。雾气从窗子里溢出,木屋长出两个耳朵。

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呢?天气阴沉沉的。

 

15.1

小岛几近崩塌,同时又成一颗星星。两种知觉交缠在一起,受天气影响,受昼夜影响。见到wawawow后,我有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要摧毁岛屿的冲动,我甚至拆毁了屋子几块松动的木板,在下雨天灌进风来。

近些天下雨,咳嗽不断,出门时遇见幽灵,我向ta说了昨天吃过的午饭。在交谈时,我总是迟疑很久。吃一顿午饭的步骤是,为食物找到一个杯子,同时准确的送进嘴巴里。

我逐渐能辨别幽灵,甚至为ta取了秘密的昵称。ta在远处是轻微的红色,在近处是幽蓝色,都是小岛少有的颜色。木屋的桌布是蓝色的,镂空花纹,但和幽灵不是一种蓝色。上次在木屋坐下时,ta坐的远离火炉,蓝色里混合了些许柴火橙色的微光。

这些天大雨不断,连续下了很久,大概十几天,我也中断了奔跑和步行。

小岛边缘倒行的雨与下落的相互撞击,雨都是斜着的 随着风一起,从来没见过笔直下的雨,风的方向倒是一致的,从四周包裹而来。

我是在雨天遇见的幽灵的,Ta往太阳和小岛之间的方向走去,绕过山谷,巧妙的躲过大部分水坑,不幸被其中一个绊倒发出呼声,但没有回头看一眼。我绕过山谷,常常在走路时连续几次迈出左脚后,才迈出右脚。艰难躲过这些水坑,其中有些灰色的小鳟鱼和泥巴融为一体,脸被雨水砸的脸生疼。

在小岛视野和记忆里的幽灵,是远处一颗爆炸的恒星,强烈的巨大白光炸开,水面瞬时蒸发,穿透和灼烧所有的边缘,极速扩散。一瞬后,接着是持久的缓慢弥散,边缘留下轻微的幽蓝色,而后是红色纹理,继而是红蓝混合,照亮周围的雾气和尘埃。最终小岛的湖水离开,成为整片的黑色。

我用双手把灰色的鱼苗捧回木屋,把它们放在不同的水杯里。一个水杯最好不要超过五只,超出的我会用木勺一一舀回,偶尔会掉下奇异形状的水,还有一次掉下了一条小鱼,它们反射着轻微的红蓝色幽光。

​​

15.2

我在屋子里踱步,和一只灰色的兔子一起。装鱼的杯子都是木头做的,只有一个是透明的,和蘑菇一起长出来。

所有彩色陨石都掉在透明杯子里,有些慢慢融化消失,有些则露出了深灰色,只小了一点。屋外响起了争吵声,只听到一句嘶吼:“我说了不要给ta吃石头。”而后就戛然而止。从陨石上脱落的颜色化成了浓浓的深棕色,剩下的石头应该还不少,有两三块小小的在杯口冒出了头。

灰色的兔子跳上了椅子,又跳上了满是划痕的木头桌子。除了咬鞋子之外,ta最感兴趣的还是跳上桌子,简直比我进餐更为熟练。ta沿着桌面小跳了两下,露出白色的后腿,轻快地打翻了棕色的液体,杯子砸碎了。

棕熊原本闭着眼,俯身在桌子底下取暖。ta猛然向上窜起,透过木头桌子咬住了兔子尾巴,悬空地挂在桌子底下。玻璃渣子嵌进了棕熊嘴巴里,ta的血和棕色的液体混合成了一种浓稠的离奇的液体,在屋子里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我小心翼翼地将棕熊还温热的脸沿着鬃毛和皮肤的边界取了下来,桌子的洞口校对整齐,用力按平, 补上了这个洞。将ta的脑子取下。开小火,用ta自身的油脂润了锅,依序放进绒毛和脑子,用锅铲分成几份,以便装盘。

兔子吮吸着粘稠的液体,等待下一次的进食。

 

15.3 蘑菇宣称ta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将我赶出了屋子。ta没有拿出任何ta作为主人的证据,连一根像样的菌丝都没有,只是站在它长出来的木板上,一直重复。

并且ta来之前,房子里就有一颗掉了的牙,不可能是ta掉的。棕熊脑袋躺在菜板上说。

这个房子总从四处传来低语,我对这声音见怪不怪了。

我瞪了ta一眼,轻拍了下脑袋。锁上门窗,以防牙齿跑出去。

16.在码头等了两天,没有得到登岛的许可,我始终在担心蝙蝠。

离岛之前,我吐出了一只蝙蝠,它本就不是小岛的生物,要处理这件事情要花很久时间,只能等天气阴沉快下雨时,我爬上右边的树,等它盘旋低飞,飞进我的嘴巴。虽然吞咽它也让人很不适,但比起它在小岛所造成的后果总让人好承受些。

这只蝙蝠是我八岁时吞下的,我本认为它影响不大,很久没见过它,也就两年前它短暂的飞出去过一会,但迅速飞回,我甚至以为那是我的错觉。偶尔肠胃中的异物感确实让我知道它的存在,吐出它之前是有些预兆的,但我认为小岛中的规则限制应该能防止它的出现,也就被下意识的忽略了。它飞出后,在阴雨天盘旋低飞了几周,就消失在了山谷。

近期都是晴天,很少再有下雨和阴天的时候。

17. Ta们坐在火炉边,传递一颗牙齿,并定下两条必须严格遵守的规矩:

(1)不能留下任何脚印。

(2) 蝙蝠并不存在。

幽灵把牙齿放进白色的海螺中,走出门外,毛绒的和气态的漠然的跟随着蓝色幽光,来到左边那棵树。白色海螺被幽灵安置在树根顶部,海螺内被灌入棕色的液体,幽灵向海螺传递了下周的天气。

一根根凝固的金色闪电,被树根的居民均匀的插入红色的土堆四周,以助于强壮根系。大家依次趴下,附耳听幽灵的留言。黄昏后四处散去,三天内回到树的底部。

彩色的小鸟衔着大理石般的椭圆果子,掷入海螺里,沿着螺纹沉下,消失在树根深处。

18.Wawawow:你又掉了什么,我可没看见

我:那你说什么

wawawow:你每次找不到东西,都是这副样子

我:哪副样子

wawawow:像要把地板翻起来

我:如果真跑出去了怎么办

wawawow:就出去呗

我:不找没了

wawawow:你也找不着

我:……

wawawow:你又不说话了

我:我只是觉得需要找

Wawawow:找到又怎么样,不还是会裂掉,会烂掉。

我:总比散在外面好

wawawow:你就爱把坏掉的东西往屋里搬

我:外面风大

wawawow:屋里风也不小

我:至少屋里有桌子

wawawow:还有你那几个空杯子

我:什么意思

wawawow:说实话吧

我:什么实话?

wawawow:没你平常说的那么好听的

我:什么好听话

wawawow:什么名字啊,梦啊,月亮背面啊

我:那也不是假的

wawawow:不是假,就是个枕头

我:软一点不好吗

wawawow:好啊,摔的时候声音小一点

我:你闭嘴吧

Wawawow:你把房子的木板又拆掉了,冷得要死还一股臭味。

我:那又怎么样

wawawow:不怎么样,就是觉得你很好笑

我:哪里好笑

wawawow:懒得说

我:我会修的

wawawow:懂啊,弄坏再修呗

我:……

wawawow:怎么,戳到了?

我:没有

wawawow:那你抖什么腿

我:你不是说冷么

Wawawow:是啊,像看守墓碑一样冷

我:给你守墓碑

Wawawow:是啊,你还得活着吧,赶紧修

我:你说得好像这是很简单的事

wawawow:我可没说

我:真想放着不管

wawawow:你可拉倒吧

我:你就不能偶尔说句好听的

wawawow:能

我:我信你

Wawawow:你杯子没洗

我:这也算好听?

wawawow:对你来说算了

我:……

wawawow:那就去把杯子洗了

幽灵的故事

在小岛出现之前 幽灵就在这,ta是一朵在黄昏时青色天空的云,那是天空还不是黑色,云也不是灰色的。它成了幽灵,是一朵云的幽灵,而不是一具尸体。它也曾经是水面,而现在是一朵云的幽灵

​兔子会做梦么?

一只绵羊和小狗坐下了
这座房子是个三角的尖
总在一个小岛上
在下太阳雨
每十天 一次
液体溢出

与上个月和我说话的小鸟说 
兔子还是进到我的梦里了
我设置非常多的可能 以及对你的疑问
尽可能 与你进行一些清明的对话

你吃了一周的干草 还是进到我梦里了
也是胖了一圈 
临行前我检查了所有可能会卡住你的角落

在梦里谁都会说话
你也只是会站起来
用我完全不熟悉的音调发出一些声音
语意不明 用声音砌石头

并且当你说话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
是一个声音
非常具体 坐在窝里

我们都在窝里
吃石头 吃长蘑菇的窝
干草的窝 长四颗蘑菇 
长在脚掌
黄色与白色的

星星开始掉落 掉落在胡萝卜里 掉落在花里。

​看了很久月亮 绕道月亮背面 悄悄看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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